啦啦咔的蓝色废墟

    忽地想起菲的《你喜欢不如我喜欢》，立即翻出来单曲循环。

    每次听到这首歌，就想起高二傍晚放学后。早已微蓝的天色，道路两旁渐暗的梧桐树影，越来越亮的暖黄色路灯，我穿着藏青色校服奋力地踩着单车，任脑后的马尾与手臂上的赘肉一起飞扬。

    那个时候，还没减肥的概念，觉得随便穿穿我也是最美的，是的，“我最美”——我们曾写了很多这样的纸条，通过一个轻轻地拍肩贴于他人身后，甚至连语文老师也没有放过。

    那个时候，从来不去篮球场，甚至鄙视那些没事就拿瓶水朝那里跑的女生。但是上楼转角的时候会很无意地撇上两眼——“怎么就没有穿白T恤，逆光打篮球的人呢？”

    那个时候，忽然很喜欢上数学课。总是很勤奋地去办公室请教题目，得到一个小小的表扬自是不用说的兴奋，就算是被责备没有很用心也会暗自欣喜。

    那个时候，会与几个好友骑着单车，从很高的上坡不拉刹车地呼啸而过，衣角被吹得“扑剌剌”地响。

    那个时候，在几个好友的簇拥下，去打耳洞，结果耳朵肿了一个星期，睡觉竟然不敢侧身。

    那个时候，被别人请吃个果冻也会开心好半天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，会莫名地哼出：“左等右等你爱我不如我爱你，不为谁带来什么麻烦……”

    那时好像什么也不害怕，什么都想要，什么也都不想要。那时总是相信着什么，于是，就算是沮丧亦会觉得我还有时间可以等待。

    ——现在回想起来，还真是少不经事啊！想起与春避雨的那个凉亭，我们都没有说话，她抬着头，静静地看着阴霾的天空，而我只是看傻看着她，在想：“时间如果停下来，那该多好。”她说，以后要是我们没考上大学，她就准备在校门口卖鸡蛋煎饼，要我以后多捧捧场，我说，那我就在旁边卖凉皮，或者开个租书店。结果，那年夏天结束后，她举家北上，定居京城，而我混迹于一个号称六朝古都的地方，在一所莫名的学校做一些莫名的事情。六年过去了，我们只见了四次面。

    不知不觉，时间如流水般淌过，一些话语，渐渐干涸；一些事迹，消散得没了踪影；一些人，也越来越远，不仅仅是地图上，那巴掌大小的距离，而且再也没有力气哼唱：“我悲伤不等于你悲伤，那么简单……”，然而每每再次见面时，却又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，那样微妙而容易。

不想住在博物馆
只是要到那里随便逛一逛
展览着海枯石烂
不耐烦就不要看
陪你流浪到海滩
就算你没有打算
你不想玩我也想玩

你是一间美术馆
你的脸谁来看你都不能管
随便我左顾右盼
不耐烦我也要看
爱你是我的习惯
不管你未来怎么办
不能偿还不用交换

你喜欢不如我喜欢
你的不满成全我的美满
左等右等你爱我不如我爱你
不为谁带来什么麻烦
我悲伤不等于你悲伤
那么简单就把这情歌乱弹
你来听我来唱

        ——王菲《你喜欢不如我喜欢》

    不知不觉春天就渐上浓妆，桃红柳绿了起来。昨日中午，去花园小憩才发现，摊开掌心已经能微热起来。感觉着那一丝温暖，自语：“用吾之掌心，握之天远。”

    终于彻底想考试回家了，厌倦了这样无意义、无休止的漂浮。我想我终究还是世俗之人，一些太遥远的东西不适合我。看同学空间，原来她也结束了两年南京的游荡，华丽丽地回家进了“烟草局”。其实，前几天与莹也讨论到这个问题，她说不论我现在怎样，回到当初我还是会出来的，否则我依然会后悔。我想，她说的是对的。我就是这样一个贪婪而瞻前顾后的人——这是属于我的逆根性。

    写到这里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忽然想起来伊藤润二的《白衣美少年》，里面有个人物，为了掩饰原有的烦恼，就自寻更大的烦恼，意图用升了一级的恐惧去遮掩原本的瑕疵，结果却像滚雪球一样，越滚越大，愈发不可收拾。其实，这完全是一种鸵鸟心态，自欺欺人而已，今天在豆瓣上看到无意的一句解释，一击即中：“那不过是自我安慰式的‘变相妥协’。”当无力解决一件事情时，会潜意识地期待以另一种方式达到替代，以满足内心的期待。于是，理智会妥协于情感，真相会妥协于障眼，都是用行动来欺骗自己罢了，这又是何必呢？其实，结果才是最重要的，那些繁花的过程，又有谁在意？又有谁需要？又有谁记得呢？

    没有结果，才是最好的结果。那一大片在田埂处绚烂的金黄油菜花又有什么用？你们只是天际的一道风景，置身其中才发现，就是这样孱微的一朵小花呵。所以，浅尝辄止，远观吧，这未尝不是一种美德。对自己、对油菜花，都有好处……

2009年3月31
己丑年 三月 初五日
岁煞西 亥日冲己巳
九星：九紫-天乙星(火)-吉神
宿名：东方尾火虎-吉 六曜：先負
值日：玄武(黑道日) 五行：山头火
 
乙亥  成日

宜：祈福、开市、求医、成服
忌：词讼、安門、移徙

    昨日独自一人去和平观看了《东邪西毒终极版》。我发现自己爱上了独自一人埋在黑暗中的那种感觉。有点肆无忌惮，有点清廖孤寂，有点抒意于心。我是直到最后片尾字幕结束才起身离开的座位，到不是电影让我流连，而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“不要走，停一停……”

    与原版比起来，这个所谓的终极版煞是差强人意，该多的没有多，不该少的却少了。特别是上译的配音，与画面中的每一寸落寞、孤寂、桀骜、浪荡、酸楚是貌合神离的，映衬得林青霞的原版现场音，虽然发音奇怪，但却丝丝入扣，宣泄得淋漓尽致。当看到慕容嫣因为没有如约等到黄药师时，发出了痛苦地嘶叫，我再次没有忍住。很奇怪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每次看到这一段总是会这样，仿佛自己也从心底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一样。

    其实，这次观看完全是冲着哥哥去的。众所周知的原因——4月1日——这是个特殊的日子。看着那时眼神闪烁的他，鼻头不禁又是一阵酸，这一晃已是15年了呢。看着十五年前的他，述说着十五年后我所有的心绪，——“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绝，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。 ”我一直都说“这是我的劫难，在劫难逃。”其实，我知道，我只是输给了我自己，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输了，因为“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。”所以不论结局是怎样，请你一定要骗我。

    坐在电影院里，看着当时的他们，个个风华绝代，然而再多的风华又怎样？不都将被时间打磨得没了模样。唯独哥哥，他被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。很多人不理解他为何要选择这一步，其实我想说，这样未尝不好。他始终是在做自己，不去取悦别人。既然生没有意义，死又何妨？何尝不是一种升华？如果是我，我想我也会的。只不过，我一直没有这样的勇气，我害怕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。生尚且能苟且，死却没有他路可寻，只能直直地走下去。所以，死比生更需要勇气。等何时我也能勇气可嘉时，我想要微笑着离去，这样在多年后的你们，依然能记得我的笑容。这样，亦是美好的。

    夜晚，电影散场，走在冷风的街。说什么阳春三月？说什么草长莺飞？你们都只是披了一层虚伪的外壳，到头来还不是在夜晚显出了原形，将这瑟瑟地寒风往我的心窝里吹。昨天才知道，原来我住的地方毗邻着苏州河，于是在回来的路上特意绕到那里小憩了片刻。如墨地河水，静静地淌着，手边有人丢弃的烟头，在风中忽明忽灭着，偶尔扬起零星几点橘红色地光，一下子就闪不见了，这让我一时恍惚起来，究竟流淌着的是河水，还是我的生活？那扬起的灰烬，是我这聊赖生活被焚烧的证明么？

    是的，在时间面前，一切都是尘埃。

《东邪西毒终极版》电影票

中午的苏州河，拍摄于普济桥上

苏州河对岸，夜晚的广玉兰树枝桠——拍摄于住的小区花园内